第(1/3)页 建安七年三月二十,许都。 赵彦回到许都已经三天了。 三天来,他没有出门,没有见客,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出过。他就那么躺在榻上,盯着屋顶,一动不动。 邻居们以为他病了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在等。等一个人。一个会在他窗台上放一颗石子的人。 入夜。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,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 赵彦猛地坐起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 月光下,窗台上躺着一颗小小的石子,青色的,圆润的,和普通石子没有任何区别。 但赵彦知道,那不是普通的石子。 他伸手,把石子拿起来,在掌心轻轻一捏。 石子裂开了。 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,卷得细细的,只有小指粗细。 赵彦展开纸条,借着月光看去。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: “一切如常。” 赵彦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一切如常。 这意味着,那三十七个人,都还在。都没有暴露。都还在等。 他把纸条塞进嘴里,嚼烂,咽了下去。 然后他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睡不着。但至少,心安了一点。 与此同时,许都城东,一处不起眼的民宅。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。 他叫王普,是城门校尉的副手,在许都待了十五年。 表面上看,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吏,每天按时上下班,从不惹事,从不站队。 没有人知道,他是那三十七人之一。 更没有人知道,他手里握着许都四座城门其中一座的钥匙。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三长两短。 王普起身,打开门。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“王校尉。”来人压低声音,“北边有消息了。” 王普的手微微一顿。“什么消息?” “让咱们等。”来人把一张纸条递给他,“但等的时候,要做准备。” 王普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。纸条上只有几个字,但他每看一遍,心跳就快一分。 “需要多久?” “不知道。”来人摇头,“可能几个月,可能一年。但肯定会有那一天。” 王普沉默。一年。 一年里,随时可能暴露,随时可能被抄家,随时可能死。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,想起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。 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吗?不知道。他们只知道,父亲每天按时出门,按时回家,从不惹事。 “王校尉?”来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王普抬起头。“告诉北边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知道了。” 亥时,下邳。 夜不收的密室里,司马懿和庞统对坐于案前。 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密报,都是刚刚从许都送来的。 “王普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司马懿指着其中一份,“他说‘我知道了’。” 庞统灌了一口酒。“又是这四个字。”他笑了,“荀家的人,怎么都爱说这四个字?” 司马懿没有笑。他看着那份密报,眉头微微皱起。“先生,王普家里有妻子儿女。万一暴露...” “他不会暴露。”庞统打断他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 “为什么?” 庞统放下酒葫芦,目光深邃。“因为他是王普。”他说,“在许都待了十五年,不惹事,不站队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。这种老实人,最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 他顿了顿。“而且,他有软肋。” 司马懿看着他。“软肋?” “老婆孩子。”庞统的声音很轻,“有软肋的人,最惜命。最惜命的人,做事最谨慎。” 司马懿沉默。他想起了自己。他有软肋吗?父亲还在许都。母亲和弟弟们,也在许都。他们都是他的软肋。 第(1/3)页